说起藏戏，我这心里就直痒痒，总觉得非得亲眼去看一场才算没白活。上个月我总算腾出空来，自己背着个旧相机，一头扎进了西藏。为了看一场最地道的藏戏，我没去那些给游客准备的剧场，而是专门打听了路子，跑到了拉萨边上的一个小村子里。正赶上当地过节，那个热闹劲儿，我现在闭上眼都能想起来。
带着面具的“神仙”在跳舞
我刚到那会儿，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来，场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了。我发现这藏戏最扎眼的就是那些面具。我蹲在后台偷偷观察，看那些演员在那儿捣鼓。我发现他们的面具很有讲究，不像咱们京剧那样往脸上抹油彩，他们是真戴个面具。有个老阿妈告诉我，颜色不能乱套，红色的代表国王，威武得很；白色的就是那种有学问的老人，看着就慈祥；要是看见蓝色的，那准是主角。我看着那一个个五颜六色的面具，心想这玩意儿省事，不用化几个小时妆，往头上一扣，戏里的神仙妖怪就全活了。
只有鼓和钹在那儿震天响
等戏真开了场，我才发现这音乐跟我平时听的不一样。没有什么二胡、琵琶，全场就一个打鼓的和敲钹的。我当时纳闷，这能好听吗？可真等那鼓点子“咚咚”一敲，那个钹“哐”的一震，配上演员那嗓子，真的一下子就把这荒野的气氛给带出来了。我发现这鼓点子就是指挥棒，演员怎么走位、怎么翻跟头，全靠这节奏带着。虽然没那么多乐器，但那种原始的劲儿，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。
一唱就是一整天，剧本全在肚子里
我那天从早上九点一直看到太阳快下山，这戏竟然还没唱完。我坐得屁股都麻了，可旁边的藏族大哥却看得津津有味。我凑过去问他，这戏到底讲啥？大哥虽然汉语一般，但连比划带猜地告诉我，这戏里的故事老百姓都懂，都是些劝人向善、讲神话传说的事儿。最让我佩服的是，这些演员唱歌的时候，那嗓音高亢得能飞上天，听着特别有穿透力。而且我发现他们基本不怎么看本子，感觉所有唱词都在肚子里，随手一指天，随口一吆喝，戏就出来了。这种自由散漫里带着的规矩，真的特别迷人。
看完这场戏回去的路上，我一直在琢磨。咱们现在的艺术都讲究个精致、讲究个舞美。可在这雪域高原上，就凭一个面具、一对鼓、一颗虔诚的心，就能撑起这么大的一场戏。这就是藏戏最硬核的地方，它不挑地方，有草坪就能演，有人看就能唱。回来后我翻着相机里那些模糊的照片，心里想的是，哪天要是还能再去蹲在草滩上看一出，那才叫真过瘾。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去那边，千万别只盯着雪山看，一定要去找找这种带着面具的戏，那才是长在土里的艺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