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总觉得,做事情嘛当然是越多越越快越尤其是刚毕业那几年,浑身是劲儿,总想着把所有能抓到的活儿都揽到自己身上。项目越多,感觉自己越牛掰,每天的任务列表拉得老长老长,从早到晚,都是各种“待办”和“正在进行”。别人问我忙不忙,我总是能挺着胸脯说:“嗨,小意思,我能同时搞定好几个!”那会儿,我就像叶公一样,嘴上说着喜欢“高效”,喜欢“多线程”,喜欢“极限挑战”,觉得这是证明自己能力强的唯一途径。
结果?呵呵,真到deadline前,就全玩儿完了。这边项目要评审,那边客户催着改需求,手上还有几个正在敲的代码敲到一半卡壳了,等着后端接口。每天睡不够五个小时,头发大把大把地掉,脑袋里一团浆糊,感觉随时都要爆炸。我发现我根本不是真的“能干”,而是被这些表面的“多”和“忙”给拖死了。手上的活儿没一个能真正搞定的,完成度稀烂,质量更是谈不上。那些堆积如山、互相牵扯的任务,就像传说中活生生现身在我面前的真龙一样,把我吓得魂飞魄散,恨不得立马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我这才意识到,我根本不是真的喜欢“多产”,我只是喜欢“看起来很忙很厉害”的那种假象,根本承受不住真刀真枪的考验。
那段时间我真是焦头烂额,差点把工作都给搞砸了。领导找我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,我心里发虚,嘴上还在硬撑。我开始反思,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难道我真就这么笨,这么没用吗?我翻了一堆关于时间管理、项目管理的书,看了不少经验分享,想找点解决的法子。我琢磨着,那些真正的高手,他们是怎么做到既高效又高质量的?他们是不是也有过这种“叶公好龙”的阶段,又是怎么走出来的?
后来我偶然在一次公司内部的技术分享会上,听到一个老哥们儿提到了一个概念,叫“在制品限制”(WIP Limit)。当时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:“一个人,或者一个团队,同时推进的、真正有效的任务数量,是有上限的,这个上限,往往是个很小的数字。超过这个数,效率就会直线下降,甚至归零,还会导致各种质量问题和返工。”他没直接说这个数是几,但他强调,很多人都在追求“多”,却没意识到真正的效率恰恰来自“少而精”。那一刻,我脑子里“轰”地一下,好像一道光劈开了混沌。我突然明白了,“叶公好龙”的那个“玄机”,很可能就藏在这个“数字”里。对我个人来说,结合我自己的实践和经验,那个最理想、最能让我高效运转的数字,就是“三”。

回到工位,我立马把我的待办事项列表清空了大部分。我强迫自己,每天,或者说每个工作周期,只能同时搞定“三”个最重要的活儿。不是列出三件,是“同时进行”不超过三件。一件搞定,或者实在卡壳需要等别人,我再从备选清单里拉下一个来补齐,确保手里总有活儿,但绝不超过三件。我给自己定了个死规矩:手上的活儿,最多不能超过三件,这就是我的“在制品限制”,也是我的“三”字诀。
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,总觉得是不是少了点好像不忙就没存在感一样。但没过多久,我就尝到了甜头。我发现自己能更专注了,每个任务都能深入进去,不是浅尝辄止。一个活儿搞定了,成就感就来了,而不是过去那种一大堆事儿堆着,却没一件能真正搞定的沮丧和焦虑。慢慢地,那些以前看起来吓人的“真龙”,现在也能一件一件地被我驯服,而不是被它们反过来拖垮。我这才真正明白了,我们嘴上说喜欢“效率高”,实际上心里害怕的,是那种“专注”带来的限制感,害怕放弃那些“看起来很厉害”的表象,害怕失去“同时处理很多事情”的幻觉。那个“三”,不是限制,反而是解放。它让我真正告别了“叶公好龙”的状态,把对“效率”的假爱,变成了真刀真枪、实实在在的实践。
我为啥会这么深地体会到这个“三”的厉害?那会儿我刚毕业没几年,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。天天加班加点,把工作当成命。结果就是人越来越憔悴,项目完成度越来越低,领导找我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。有一次,我手头同时接了四个项目,都是着急的。我像个陀螺一样转,每天晚上十一二点才到家,打开电脑还想再看两眼,结果往往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,第二天早上爬起来发现什么都没记住。那段日子,简直就是熬鹰。
有个项目出了个大岔子,因为我分心太多,一个关键的细节漏掉了,差点导致我们公司赔钱。我当时吓坏了,领导把我叫到办公室,劈头盖脸一顿骂,我差点就被卷铺盖走人了。那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日子,感觉自己一无是处,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。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,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、一片红灯的任务列表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我问自己,难道我的努力都是白费吗?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?我到底该怎么办?

也就是在那段时间,我拼命找答案,才遇到了那个分享会,听到了那个“三”的道理。我当时抓住救命稻草一样,开始强迫自己只关注最重要的三件事。每当想开第四个坑的时候,我都会硬生生地停下来,告诉自己“不行,不能超过三!”慢慢地,我发现自己又能呼吸了,又能把事情做好了,而且做得更精、更稳当。那个差点让我失去工作的教训,那个差点把我击垮的经历,让我彻底明白了“叶公好龙”的真正含义。它不是个简单的笑话,它是个实实在在的坑,等你跳进去,才发现自己根本不喜欢那条“龙”,而那个“三”,就是我爬出来的、最关键的梯子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