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“水光接天”这四个字，以前，我真是听了太多遍了。课本上写着，诗词里藏着，朋友嘴里也偶尔蹦出来。可说实在的，每次听到，脑子里也就浮现个大概的画面，一片水接着一片天，好像就那么回事儿。但到底是个啥滋味，是个啥冲击，我心里头，一直没个真切的谱。
那几年在城里头瞎忙活，每天从睁眼开始，不是电脑就是手机，耳朵边上全是各种消息和项目deadline。说白了，就是把人往死里耗。本来不爱抱怨，也觉得打工人就是这样。可时间一长，身体扛不住不说，心里面也开始堵得慌。总觉得眼前少了点什么，那种开阔劲儿，那种喘气儿的劲儿，都没了。每天回去躺床上，眼睛一闭，脑子里还在跑各种代码、各种方案，跟个永动机似的，根本停不下来。
就这么熬了快两年，有一天，我跟镜子里的自己对视，发现眼角都冒细纹了，脸色也蜡黄蜡黄的，活脱脱一个被榨干的萝卜干。当时我就想，再这么下去，我非得把自己给弄废了不可。一个念头就冒出来了：我得出去透透气，找找那股子“开阔”劲儿去。
找地方这事儿，我没多犹豫。就想着，反正要找开阔，那肯定得是大湖大江或者大海。翻地图，看攻略，锁定了南方一个大湖。也没啥特别的原因，就觉得那地方名字听着也敞亮，照片看起来水面也够宽。跟家里人一说，我妈嘴里就念叨，“瞎折腾就不能在家好好歇着？” 我老婆倒是懂我，她说，“去，等你回来，说不定就活过来了。”
说走就走，那天我真是铆足了劲儿，硬是把手头上的活儿给捋顺了，跟老板请了几天假。开车上路的时候，天还蒙蒙亮，车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，路边的风景也从高楼大厦变成了田野村庄。这一路，开了快八个小时，腰酸背痛不说，中间还遇到导航出问题，把我带到个小土路上，折腾了好一阵子才找回正道。心里头那股子烦躁劲儿又上来了，心想这真是自找罪受。
第一次的失落与重整旗鼓
等我终于摸到湖边小镇的时候，已经是傍晚了。天色阴沉沉的，还飘着点小雨。湖面模模糊糊的，根本看不清住在民宿里，心里头失落得不行，觉得这趟算是白跑了。跟房东大叔聊了几句，他看我那愁眉苦脸的样子，笑呵呵地说，“小伙子，想看真东西，得赶早。明儿个天亮前，你出门往东走，找个高点的地方，保管你亏不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心里头又是期待又是怀疑。真能看到啥好景致？不会又白跑一趟？就这么纠结着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闹钟一响，凌晨五点半，我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。外头还黑漆漆的，凉风飕飕的，我套上厚衣服，抓起相机就往外跑。按着房东大叔说的方向，一路小跑，跑到了一片开阔地，前面就是湖，远处模模糊糊有座山影。
我找了个石头墩子坐下来，就这么盯着东边。周围黑乎乎的，只有零星的渔火在远处闪着。湖风吹得我直哆嗦，但心里头却莫名其妙地平静下来。就这么等着，等着，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。天边开始泛白，慢慢地，从一丝鱼肚白，变成了一片淡淡的橙色。再然后，那橙色越来越浓，越来越亮，跟打翻了颜料似的，把整个东边的天空都染得金灿灿的。
水光接天的震撼瞬间
就在我眼睛都快看僵了的时候，突然，一轮红日猛地从湖面的尽头跳了出来！那一瞬间，我整个人都傻了。不是那种慢慢升腾的，而是像被谁一托，直接跃到了水天交界的地方。更绝的是，那金色的阳光，刹那间就把整个湖面都给点亮了。湖水原本的灰色、蓝色，一下子全被这金色给吞没了。湖面波光粼粼，金光万道，每一个细小的波纹都在跳跃着金色的火焰。
然后我就发现，这水跟天，它真就“接”上了。不是平着接，也不是简单的反射。是太阳的光芒，从天上洒下来，落在水面上，水面又把这光给弹了回去，整个空间都被这种金色的光给填满了。你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水，哪里是天，甚至连那轮红日，仿佛也不止一个，它在天上，也在水里，影影绰绰的，跟梦里似的。那种浩瀚，那种无边无际，那种金灿灿的光芒，把我的眼睛都快晃花了，可我一点儿都不想眨眼。我就那么呆呆地看着，心里的那些烦躁、那些焦虑、那些疲惫，全都被眼前这副景象给冲刷干净了。
那一刻，我才真正明白，“水光接天”到底是个啥意思。它不是一句简单的形容词，它是一种极致的体验，一种视觉的盛宴，一种心灵的震撼。它不是静态的画面，它是一种动态的融合，是光与水在天地间达成的一种完美和谐。以前我只当它是文字游戏，没想到，真正见到，才知道书上写的，哪有眼前这万分之一的精彩！
从湖边回来，我整个人都像是换了一副皮囊。身体虽然还有点累，但心里头那股子敞亮劲儿是真真切切的。我知道，我把那种“开阔”找回来了。这世上真有些东西，不是你听过、看过文字描述就能懂的，非得自己去亲身经历，去用眼睛看，用心去感受，才能真正触摸到它的精髓。就像这“水光接天”，不是书里那四个字，而是此刻，在我心里头，永远闪耀着的，那一片金色的湖光和天色交融的景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