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这个“手不停挥”,我跟大家伙儿说个我自己的事儿,就明白了,比你查字典啥的,都管用,也更贴地气儿。这词儿,我那会儿是真切体会到了,不是光说说那么简单。
那还是前几年,我寻思着把家里那个老旧的厨房好好捣鼓捣鼓。这厨房,用了十几年了,油烟熏的,柜子边角也磕碰坏不少,看着就让人心烦。我跟媳妇儿商量,不如找个装修队给翻新一下。结果一问,好家伙,光是拆旧换新,报价就高得吓人。平时也爱瞎折腾点儿小玩意儿,心想,不就是刷个漆,换个把手,修修补补嘛我自己来,省钱不说,还能练练手。
我这想法一开始是挺美的,觉得自己能行。上网看了不少教程,什么旧柜子翻新,刷漆技巧,把工具都准备得齐齐整整的:砂纸粗细型号一大堆,刮刀、腻子刀、好几把刷子、滚筒、还有各种补缝的材料、底漆面漆清漆,林林总总摆了一地。跟媳妇儿吹牛说,周末两天,准能给它弄个焕然一新。
结果?周末第一天,我精神抖擞地开工了。先是从柜子上把所有能拆的都拆下来,门板,抽屉,把手。接着就开始最要命的第一步:打磨。那老旧柜子上的漆,十几年油烟熏的,又硬又厚。我戴上口罩,拿起砂纸就开始搓。一开始还觉得挺有劲儿,磨掉一层,露出木头本色,心里还有点小得意。可时间一长,问题就来了。

我这手,就没停下来过。拿着砂纸,从上到下,从左到右,一点点地蹭。胳膊酸了,换个姿势继续;手腕疼了,甩两下接着干。一个门板磨完,看着是干净了,可我感觉自己的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。抬头一看表,好家伙,才磨了两个门板,两个小时就没了。按照这个速度,我估摸着得磨到明年去。
媳妇儿中午送饭过来,推开厨房门,看到我满脸灰尘,身上也是白花花的一层,再看看桌上那两扇刚磨干净的门板,和旁边一大堆还没动的,她也没说就笑了一下,说了句:“你真是手不停挥,这架势,我看你非得把自己累趴下不可。”我当时还嘴硬,说:“嗨,小意思,这才哪到哪儿。”
可实际上,我心里苦。那一下午,我几乎是机械性地重复着打磨的动作。为了把那些顽固的旧漆和油污彻底弄干净,我真的是手上使足了劲儿,一刻不停地在柜子表面来回摩擦。那砂纸蹭在木头上的“沙沙”声,都能把我耳朵磨出茧子来。等天色擦黑,我把所有的门板和柜体都初步打磨了一遍,整个人跟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,浑身肌肉都僵硬了。
到了第二天,我那两只手,简直就不是我的了,抬都抬不起来。但是活儿还得干。打磨完还得补缝隙。那些柜子上的小坑小洞,磕碰的痕迹,都得用腻子一点点填平。这个更考验耐心和手法。我拿着腻子刀,把腻子一点点抹上去,再刮平,动作得小心翼翼,还得快,不然腻子干了就不好弄了。就这么,左一下右一下,填完一个,又填下一个,我的手又是一刻不停地忙着。

补完腻子,等它干透,又得重新打磨一遍,把多余的腻子磨平,让表面光溜溜的。又是“沙沙”声,又是满身灰尘。这会儿,我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“无我”的状态了,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:干完它!干完它!我的手就跟机器一样,不带思考的,只是按照步骤重复着挥动、摩擦。
后来就是上底漆,再上两层面漆。每一层漆都得等它彻底干透才能上下一层。我拿着滚筒和刷子,小心翼翼地把漆均匀地刷在每一个表面。柜门里里外外,抽屉的侧边底板,每个角落都不能漏掉。那几天,我家的厨房门就没关过,一直通风。我,就跟个陀螺似的,刷完这一面,等着干,干了再刷另一面,接着等,然后去刷别的部件。我的手,真是从早到晚,就没见它闲下来过。每一笔,每一划,都是我亲手描绘的。
等我把柜子门和抽屉都装回去,把拉手也安上,看着厨房里焕然一新的景象,我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了。虽然累得腰酸背痛,手上也都是被砂纸磨出来的老茧,但心里那叫一个舒坦。媳妇儿端了杯茶给我,看着我,这回她没笑,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说:“这厨房,真是你‘手不停挥’弄出来的,真是不容易。”
那会儿我才算是真正明白了“手不停挥”这个词儿的份量。它不是光指手在动,它指的是那种持续的、不间断的、全身心投入的劳作和付出。那种为了一个目标,长时间、高强度地用手来完成任务的状态。那种累到极致,却还在坚持,还在重复动作的劲儿。不是轻轻松松地比划几下,而是实实在在地,一刻不停地干着手上的活儿。
以后再听到这个词,我脑子里浮现的,就是我在厨房里满身灰尘,汗流浃背,拿着砂纸和刷子,一刻不停地忙活的场景。这才是它最地道,最有力量的用法。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