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日子在老家翻腾旧书，在一个落满灰尘的红木柜子里，我翻出一本封面都快掉光的志异杂谈，里头就提到了“诪张为幻”这个词。当时我一瞅，这词儿听着文绉绉的，按咱们土话讲，就是“装神弄鬼、撒谎骗人”的意思。可家里长辈听我念叨，却非说这词儿背后藏着地地道的“畜生道”说法，指的可不是人。我这人好奇心重，就着这话题，在那几天走街串巷，找了几个懂行的老汉唠了唠，把这几种民间流传的说法给摸了个遍。
第一种说法：成精的狐狸
我头一个问的是村头刘大爷，他以前干过跑山匠。他说在山里人眼里，这“诪张为幻”最贴切的就是狐狸。他说狐狸这玩意儿邪乎，为了口吃的或者是为了耍弄人，能变出幻象来。有时候它在雪地里打个滚，转眼就能变成个问路的老婆婆；或者是在深夜里点起一簇鬼火，引着赶路的人往沟里跳。刘大爷一边抽着旱烟一边跟我形容，这种靠变幻手段来欺骗活人的行径，就是典型的诪张为幻。它不是硬碰硬，而是走心眼子，把你骗得团团转，等它达到目的跑了，你才发现自己对着一堆烂树叶子拜了半天。所以在老一辈嘴里，狐狸就是这种“幻术”的代言人。
第二种说法：成了气候的海和尚
后来我回城里，找了个干过海员的老船长喝酒。他说山里有山里的讲究，海里也有海里的门道。他说在南方沿海一带，老百姓觉得这个词说的是“蜃”，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海蚌，或者是大鱼幻化的“海和尚”。他说这种东西最擅长吐气成楼，也就是海市蜃楼。出海的人如果意志不坚定，看到天边有金山银山，或者有大宅子，只要船头一转，保准撞上暗礁。这种在大海之上凭空变出景象，把过往船只引向死路的把戏，在渔民口中也被扣上了“诪张为幻”的帽子。那是拿命在骗，比狐狸闹腾那点动静大多了。
第三种说法：会说人话的鹦鹉或山魈
还有一种特有意思的说法，是我从一个收古玩的老头那儿听来的。他说“诪张”在古语里有张嘴乱说的意思，所以有人觉得指的就是那些能模仿人声的活物，比如开了嗓的鹦鹉，或者是深山里那种长得像人却满嘴胡话的山魈。这种动物最坏的地方在于，它能模仿你熟人的声音在林子里喊你，你要是应了声，就被它勾走了魂，或者被它骗去帮它干活。这种通过声音和言语来造假的本事，也被归到了这一类里。
我把这些记录下来后，坐在电脑前码字，心里在琢磨。这哪是在说动物，说到底全是在说人。我干了这么多年项目，见过多少公司高管，嘴里一套手底下一套，天天画饼搞那些虚头巴脑的PPT，那不就是活生生的“诪张为幻”吗？
刚入行那会，我跟过一个老板，天天在会上讲公司要上市，每个人都能分到原始股，让大家没日没夜地加班。结果？公司确实上市了，但他连夜把资产转移跑了，工资都欠着没发。我去劳动局跑断了腿，在那老板的办公室门口等他，他竟然装作不认识我，从我身边大摇大摆地走过去。那种眼神，跟刘大爷说的山里狐狸看人的眼神一模一样。后来我干脆不折腾了，回了家乡搞农业园区的自动化升级，天天对着大棚里的温度计和水泵，踏实多了。现在的我，早就不相信那些天花乱坠的幻象了，不管他们怎么变幻，只要我不贪那口诱饵，谁也骗不到我头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