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reak show，这词儿一出来，估计不少人脑子里就蹦出那些老照片，黑白色的，怪诞的表演，畸形的人被关在玻璃柜里，给一帮好奇的观众看。
我一开始对这玩意儿也没啥好感，感觉就是剥削和猎奇，是上个世纪那种野蛮年代的产物。但最近我研究一些大众娱乐文化怎么变迁的时候，突然发现，这东西虽然换了个马甲，但好像压根儿没消失，只是换了个包装，玩得更高级了。
从马戏团到社交媒体
我记得我小时候，电视上偶尔会看到一些所谓的“世界奇观”表演，什么“世界上最胖的人”、“长着第三只眼睛的女人”，那种感觉就是现代版的Freak Show。只不过那时候他们包装得更像是“医学奇迹”或者“罕见病例”，不是直接让你看“怪胎”。
我特意去查了查，发现现在的线上世界，各种短视频平台，简直就是这个表演形式的温床。那些追求眼球经济的博主，为了涨粉，展示各种常人无法理解的生活方式或者身体特征。
- 有人专门吃超级辣的辣椒，吃到差点进医院，视频里他们痛苦的样子，观众看得津津有味，弹幕里全是“牛逼”和“快吐了”。
- 还有一些人，故意做一些看起来很危险的特技动作，比如赤手空拳接飞刀，或者在悬崖边上跳舞。
这些不都是一种“展示异于常人之处”吗？只不过以前是生理上的畸形，现在更多的是挑战常人认知的行为或者生活方式。核心都是一样的：满足大众的窥私欲和猎奇心。
表演形式的升级
我最近看了一个关于人体改造艺术家的记录片，那哥们儿把自己的舌头剖成两半，还在脸上植入了各种金属和硅胶假体。他自己觉得这是艺术，是身体的极限探索。但说白了，当他把这些过程和成品放到网上，供人围观、评论、打赏的时候，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现代的“展品”。
我当时就想，这和百年前那些“人鲨合体”或者“连体双胞胎”出来表演，本质区别在哪里？唯一的区别，可能就是现在的“展品”有更大的自主权，他们可以给自己定价，可以控制展示的节奏，甚至可以把这种“怪诞”包装成“先锋”或者“个性”去贩卖。
那种老式的Freak Show，表演者是被动的，被关起来，被展示。而很多表演者是主动的，他们用镜头对着自己，主动把自己的“异类”身份推向市场，去换取流量和关注度。
市场需求在哪？
为什么这种东西还有市场？我觉得核心还是人性的弱点——对“正常”的厌倦，对“意外”的渴求。
我们每天生活在固定的规则里，朝九晚五，规规矩矩地过日子。看那些极端的东西，就是在安全距离外体验一把刺激，体验一下“不正常”的边缘是什么样子。这是一种心理上的减压阀。
我记得有一次我参加一个线下的行为艺术展览，有个艺术家全程用头撞墙，每一次撞击都有很沉闷的响声。现场好多人都看得浑身不自在，但就是挪不开眼。结束后，我问我朋友感受，他说就像看了一场失败的实验，但又忍不住想看看到底什么时候会停。
freak show这种形式，它没有消失，它只是把自己数字化了，更加隐蔽了，也更加“民主化”了。只要人类社会还存在好奇心和对“边界”的试探，这种展示异类的市场就永远不会彻底消失，只是形式会跟着时代跑，变得越来越会包装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