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起“迟眉钝眼”这个词,我过去挺长时间,都觉得它肯定跟哪个生肖有关系。心里头老琢磨,这生肖里头,是属猪的最“迟眉钝眼”,还是属牛的最“迟眉钝眼”?脑子里总是打转转,觉得既然是成语,肯定是古代人观察哪个动物得出的有时候跟朋友瞎聊,也拿这个打趣,结果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,就这么一直挂在我心底,像个没解开的疙瘩。
最近,家里出了点小情况。我奶奶传下来的那座老式布谷鸟挂钟,它平时滴答作响,准时报时,突然有一天就哑巴了。那钟可是个老物件,跟着奶奶好几十年了,对我来说意义非凡。它一不响,整个屋子都感觉少了点什么。我心疼那钟,第一时间就想去把它修
我刚开始那阵子,真是把“迟眉钝眼”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。我先是过去,对着钟体轻轻摇晃了几下,希望它能奇迹般地再动起来。没用。然后我壮着胆子,把钟的后盖给打开了。我一看,里头密密麻麻的齿轮,弹簧,各种精细的零件,光是看着就头大。当时就想,这肯定得找专业的修钟师傅,自己是搞不明白的。那一刻,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点“迟眉钝眼”了,这么个老物件,愣是连看都看不懂。
我试着给钟发条再上紧点,使劲拧了两下,结果一点反应都没有。我就放弃了。心想,这老钟是真坏透了,可能到了它寿终正寝的时候了。那段时间,我每次路过那面墙,看到那座静止的布谷鸟钟,心里头就特别不是滋味。就觉得,我怎么这么笨,一个钟都搞不定。我老婆看了我好几次,都说我太没耐心了,就那样看看摸摸几下,怎么可能发现问题。

后来有一天,下着大雨,外面也出不去,我就窝在家里。看着那座挂钟,突然心血来潮。不行,我得再试试。这回我告诉自己,别着急,得像爷爷以前捣鼓他那些老收音机一样,要有耐心。我把我平时工作用的工具箱搬了出来,找了个亮一点的灯,还特意戴上我的老花镜,连手机都拿过来,准备要是看不清就直接用摄像头放大看。
我开始不是去乱捅乱摸,而是先动手把钟从墙上拿下来,轻轻地放在我的工作台上。第一步,我做的是拿软布,一点点地把这几十年来积攒在钟体和缝隙里的灰尘给擦掉。这个过程很慢,也很仔细,就像在给老朋友做个全面的清洁。当我擦着那些金属零件的时候,我努力去观察每一个齿轮的连接,每一根弹簧的走向。我反复地审视,追踪着机芯的每一个部分。
就在我观察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时,我发现了问题。那是一个极小的齿轮,旁边还连着另一根更细的连接杆。在它们之间,有一点点非常非常细小的、像是干涸了的油垢,硬邦邦的,把那个小齿轮给卡死了。它不是零件坏了,也不是弹簧松了,就只是那么一点点“障碍物”,让齿轮转动不了。我当时真是又惊又喜,这玩意儿肉眼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!它就像一块胶水,死死地黏住了两个本来应该顺畅运转的部分。
我找来一根极细的牙签,小心翼翼地把它剔除掉,然后又用棉签蘸了点酒精,轻轻地把那一小块地方擦拭干净。我反复确认,那里再也没有任何异物。我深吸一口气,然后慢慢地,重新把发条上满。我屏住呼吸,等待着。

“嘀嗒——” 突然,那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!机芯开始嗡嗡地运转起来,齿轮咬合,弹簧收缩。没一会儿,布谷鸟的门打开了,那只可爱的小鸟探出头,清脆地叫了两声。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了。
那一刻,我真的是彻底明白了“迟眉钝眼”这四个字,它跟什么生肖真的没关系!它说的不是生来就笨,不是你属猪还是属牛。它说的,就是我之前那种不肯仔细去看,不愿耐心去琢磨的状态。那种匆匆一瞥,就妄下定论的心态,才是真正的“迟眉钝眼”。我的眉毛钝了,我的眼睛迟了,不是因为我天生不聪明,而是因为我选择了不去看,不愿去观察。那个权威解释,它就在我自己的实践里头,就在我那座重新走动的布谷鸟钟里头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