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,我这个人,从小就不是个爱死读书的料,但偏偏对那些老掉牙的词儿、俗语,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兴趣。就拿“东劳西燕”这词儿来说,我第一次听见它,应该是在哪本老黄历,或者哪个老先生随口一说的时候。
当时,就觉得这词儿挺有韵味的,听着就让人心里头有点儿酸酸的,好像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。但具体它是什么意思,跟什么“劳”“燕”扯上关系,真没往深里头琢磨。就搁那儿,像个小石子一样,掉进了我脑子里那片记忆的池塘,时不时地就冒个泡,膈应一下。
真正开始“实践”——也就是琢磨这事儿,大概是前几年。那时候我为了写点儿东西,开始翻箱倒柜地找那些古人的诗词歌赋,想找点儿灵感。翻着翻着,这“东劳西燕”它又跳出来了。这回我可不含糊了,寻思着,光听着有味儿不行,咱得把它弄明白。
干啥都喜欢刨根问底。先是找了些老字典、辞源啥的,一点点儿地啃。我发现,这“劳”字儿,在古时候,它指的不是咱们现在干活儿的那个“劳”,而是天上的一颗星,也就是“昴宿”,咱们现在叫它猎户座。这玩意儿,在冬天的时候,老亮堂了,挂在东边天上,特别显眼。

那“燕”?这个就有点意思了,有些说法是指“参宿”,也就是咱们说的天鹅座,或者巨蛇座。但这都不是重点,重点是,不管是哪个“燕”,它跟那“劳”,在天空中,它是遥遥相对的。一个在东边,一个在西边,你出我落,我出你没,从来就碰不着面儿。春夏秋冬,它们轮流着出现,但你总不能在同一个季节的同一片夜空下,把它们俩都瞅见。
这一琢磨,我这心里头就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古人真是绝了,你说他们得多闲,才能把这天上的星星月亮,琢磨出这么一套说辞来。但他们就是用这种最原始、最直观的方式,把那种天各一方、永远不能相见的离别之情,给描绘得淋漓尽致。
我这人呐,从小到大,也经历过不少告别。小学毕业,跟同学一散,好多人这辈子就再也没见过面了。初中、高中、大学,每一次毕业季,都是一场声势浩大的“东劳西燕”。那时候大家伙儿还嘻嘻哈哈地互相留言,说什么“常联系”、“以后一起闯天下”,可真到了各自奔前程的时候,才知道,好多“常联系”,都成了微信里几百年不动的躺尸群,或者是朋友圈里偶尔点个赞。
最让我感触深的,是我那会儿刚出来闯荡社会。那时候,兄弟几个,一个去了深圳,一个去了北京,我留在了老家的小城市。刚开始的时候,电话短信没停过,三天两头视频。各自为了生计奔波,加班加点是常事儿。北京的兄弟说他忙得跟狗一样,深圳的兄弟说他节奏快得飞起,我这边,虽然慢点儿,但也得顾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。慢慢地,联系就少了,从一天一次,到一周一次,再到一个月一次,可能只有逢年过节,才在群里互相发个祝福。

那时候我就想,这不就是“东劳西燕”吗?我们哥儿几个,就像天上的那两颗星,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奔去,看着是在同一片天空下,可实际上,却是越走越远,再也回不到当年围坐在一起,撸串吹牛的时光了。那种感觉,不是说你不再是我的兄弟了,而是说,我们的人生轨迹,就像那两颗星,注定了要走向不同的轨道,渐行渐远。
古人用这词儿形容离别,可不单单是说距离远,更是说那种此去经年,再难重逢的宿命感。它不是普通的短暂分别,而是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凉。就像那两颗星,它们不是不想相聚,而是宇宙的法则,让它们只能在自己的轨迹上运行,互相观望,却永远无法交汇。这种离别,不是说断了关系,而是说,即使心里还装着彼此,现实的洪流也会把人推向不同的方向,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的背影。
每次我再听到“东劳西燕”这四个字,心里头就不光是觉得它有韵味了,更多的是一股子对岁月无常的感慨,还有对那些渐行渐远的故人,一份说不出来的祝福。古人真厉害,能把人情世故,都揉进这天象里头,让人一听,就懂。









